专题报告
中澳政治摩擦的解读和中澳关系展望
作者:秦升

  2017年是中澳建交45周年的重要时间节点,也是中澳自贸协定签订的收获之年,本应成为两国深化合作、加强沟通的重要契机。然而,两国在经贸合作更上一层楼的大好背景下政治关系却一路走低,直到2017年结束尚未看到两国关系的缓和。澳大利亚总理特恩布尔(Malcolm Turnbull)不惜牺牲中澳关系为其执政危机寻找出路是中澳政治摩擦的本质。

   一、中澳政治摩擦的背后是特恩布尔的执政危机

  特恩布尔在2015年9月通过击败党内对手、时任总理阿博特成为新一任的澳大利亚总理。彼时,由于联盟党政府在各大民调中都落后于工党,自由党内部担心阿博特(Tony Abbott)支持率的下降会导致2016年大选的失利,特恩布尔抓住时机成功挑落阿博特成为自由党领袖,随后以高达55%的民意支持成为澳洲自2010年以来最受欢迎的总理。但是,特恩布尔并没有“受欢迎”太长时间,至2016年7月2日澳大利亚大选,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其支持率已经跌到了42%,尽管联盟党获得联邦大选胜利,但被媒体称为“虽胜尤败”。2017年11月13日,受双重国籍危机的影响,特恩布尔的支持率降到了36%的历史新低。至此,反对党工党的支持率已经连续第23次在民调中领先特恩布尔领导的联盟党。前自由党领袖休森(John Hewson)表示:“他(特恩布尔)可能是我们历史上个人支持率下滑最快的领袖之一。”

  特恩布尔失去民意之快与其无法兑现竞选承诺直接相关。特恩布尔在2015年成为党魁和总理之际就高调宣扬其刺激经济的计划措施,颇为振奋人心。然而,由于澳大利亚自身经济结构比较单一,严重依赖自然资源和农产品出口,受外部经济影响较大,内部调整空间有限,特恩布尔所谓的经济振兴和投资计划并没有为澳大利亚的经济带来明显的改善。中国作为澳大利亚第一大贸易伙伴,在2015年和2016年由于供给侧改革导致对矿产品和贵金属的进口需求减弱,中澳双边贸易额连续两年出现下降,严重影响了澳大利亚的出口规模和由此带来的收益。此外,由于矿产企业盈利需要,澳大利亚的能源供给长期向国际市场倾斜,国内价格与国际市场接轨,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本土居民的利益,他们既要忍受能源短缺带来的生活不便,又要承受消耗能源带来的高昂成本,特恩布尔在解决能源相关问题方面一直拿不出有效的办法。最后,自由党内部矛盾不断激化,特别是在一些敏感议题如同性婚姻、难民政策等方面分歧加深,经过媒体和政客的大肆渲染使得民众对特恩布尔领导的联盟党日益缺乏信心,政府的支持率屡创新低。最近爆发的双重国籍危机更是让政府信誉扫地,使得政党之间、政党和民众之间的信任降至冰点。

  二、媒体鼓吹民族主义为澳大利亚党派斗争提供“良机”

  化解执政危机、逆转民意下滑的颓势成为特恩布尔急需解决的问题。从2017年夏天开始,澳大利亚媒体持续热炒中国留学生对澳大利亚大学体制的“威胁”以及华侨华人进行的“间谍活动”。特恩布尔从这一波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所激发的反华浪潮找到了转移民众视线的“良机”,开始了一系列的政治作秀,其不负责任的言论和做法严重损害了中澳关系,给中澳建交45周年蒙上了阴影。

  事实上,关于中国留学生对澳洲大学的“大规模冲击”,悉尼科技大学(UTS)澳中关系研究所(ACRI)做了非常详细的调查,结果发现,这一“冲击”背后仅仅是4个毫无关联的个案,包括对考卷中取笑中国官员的抗议(莫纳什大学)、对污蔑中国留学生考试作弊的抗议(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对中印领土地图错误标注的抗议(悉尼大学),对把台湾视为国家的抗议(纽斯卡尔大学)。这四个合情合理的抗议举动被澳大利亚媒体渲染成中国留学生对澳大利亚大学体制构成“严重威胁”。截至2017年5月,澳大利亚的中国留学生数量已超过15万人,占国际留学生总数的30%,作为一个庞大的学生群体,偶尔发声对某些问题表达关切是极为正常的社会现象,却被当地一些媒体扭曲和误导。

  另一方面,华人在澳的参政议政被污蔑为“参与间谍活动”、“干涉澳大利亚内政”。近年来,澳大利亚的华人华侨群体日益发展壮大,出于对自身利益的关切他们参政议政的意愿和能力都在提升,期待通过政治参与加入到政府的重大决策当中,表达自身诉求。但是,华人华侨积极主动的参政态度却引起了澳大利亚政客和媒体的不适,甚至引发民粹主义的泛滥。其中,华人黄向墨和澳大利亚联邦参议院议员山姆·邓森(Sam Dastyari)成为此次舆论的暴风眼。一些澳大利亚媒体认为,华人企业家黄向墨与中国政府关系密切,议员山姆·邓森持续的接受黄向墨的政治捐款,由于山姆·邓森曾在多个公开场合发表亲华的言论,这一系列举动被澳媒体歪曲为中国政府通过黄向墨干涉澳大利亚的外交政策。尽管这场闹剧由于缺乏足够的证据不了了之,污蔑华人企业家的媒体也登报道歉,但议员山姆·邓森为了工党的长期利益而辞职,成为党派斗争的牺牲品。

  三、避免少数政客干扰,维护中澳双赢格局

  特恩布尔利用荒唐的媒体成功打击了反对党,并添油加醋的通过抨击中国政府来建立自己的权威,这种肆无忌惮的中伤充满民粹主义色彩,不仅破坏了澳大利亚作为多元文化社会的形象,更对中澳关系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与此同时,特恩布尔的支持率并没有因为其政治作秀而提高,2017年12月19日,为应对民意的持续下滑和政治危机,特恩布尔再次改组内阁,这已经是特恩布尔自2015年成为自由党党首、澳大利亚总理之后的第五次内阁改组。特恩布尔的执政历程及其拙劣的政治作秀都表明,他将是澳大利亚政坛的匆匆过客,其执政生涯甚至无法持续到下一届联邦大选。

  回顾2017年,尽管中澳政治关系出现了摩擦,但得益于中澳自贸协定的实施,中澳经贸合作的下滑趋势得以逆转,双边贸易额实现了快速增长。2017年1-10月,中澳双边货物进出口额为1031.0亿美元,增长24.6%。其中,澳大利亚对中国出口636.6亿美元,增长36.5%;澳大利亚自中国进口394.4亿美元,增长9.3%。随着未来两国在新能源领域的合作不断深入,中澳双边贸易有望实现更大的突破。20多年来,得益于中国的经济发展,澳大利亚也实现了自身的长期经济增长,成为发达国家中的少数派。长期来看,中国和澳大利亚的经济发展模式互补性强,加上自贸协定的制度保障,容易形成双赢格局。中澳关系的美好前景不应该也不能够因为少数政客的私利而遭到破坏,这是中澳两国人民都不能忍受的。澳大利亚政府和媒体应当充分认识到中澳关系的重要性,正视华人华侨群体的发展壮大及其对澳大利亚经济社会的卓越贡献,摒弃冷战思维和狭隘的民族主义思想,为双边关系的发展提供政治保障和良好的舆论氛围。唯有中澳政治关系和经贸关系健康发展,两国人民才能真正获益,中澳双赢格局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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