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研报告
欧亚经济联盟运行成效及前景分析
作者:王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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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月至今,欧亚经济联盟已运行一年有余。本文从机制运行和经济一体化效果两方面着手,评估欧亚经济联盟初创时期的运行状况。

一、欧亚经济联盟机制运行状况良好

第一,高层会晤机制定期举行。2015年以来,乌克兰危机悬而不决,俄罗斯与西方关系跌至冰点,再加国际油价暴跌,俄、哈两国经济陷入困境。应该说,在初创阶段,欧亚经济联盟的地缘政治经济环境并不乐观,甚至是险象环生。面对此景,欧亚经济联盟并未半途夭折,而是逆行而上,高层会晤定期举行,成员国间沟通畅行无阻。20151月至20166月,最高欧亚经济委员会总统级会晤共举行5次,颁布决议近50项;欧亚政府间委员会总理级会晤共举行4次,颁布决议14项;欧亚经济委员会副总理级会晤举行13次,颁布决议136项。需要指出的是,在欧亚经济联盟的决策体系中最高欧亚经济委员会居于核心位置,拥有最高决策权、监督权,其余机构均为执行部门。

第二,组织机制逐步完善。这点最突出的是,201621日第二届欧亚经济委员会工作会议(简称“工作会议”)正式履新。与上届相比,新一届工作会议有以下改进(见表12):(1)精简人员。上届工作会议成员有14名,其中俄、白、哈、亚等4国各派出3名代表,吉派出2名代表。第二届工作会议成员有10名,5个成员国各派2名代表参加;(2)坚持公平原则。上届工作会议的下设部门均由俄、白、哈的代表所把持,亚、吉派出的5名代表并不分管具体部门,存在“只有委员之名,却无委员之实”的尴尬局面。这种情况在第二届工作会议上得到了改变。第二届工作会议的10个委员分别负责领导具体部门;(3)完成人员新老交替。如赫里斯坚科(В.Б.Христенко)、曼苏罗夫(Т.А.Мансуров)等“元老”没有在第二届工作会议上继续任职。取而代之的或是来自其余成员国的代表,如来自吉尔吉斯斯坦的依博拉耶夫(Д.Т.Ибраев)、卡得尔库洛夫(М.А.Кадыркулов),来自亚美尼亚的萨尔基相、米娜相(К.А.Минасян)等,或者其他新人接替,如俄罗斯的尼基什娜(В.О.Никишина

第三,法律机制趋于完备。一年多来,欧亚经济联盟的法律机制建设上取得了一定成果。在商品共同市场领域,随着亚、吉相继入盟,新版《海关法典》即将出炉。此外,成员国还签署了《欧亚经济联盟协调知识产权保护行动条约》、《关于部分轻工业产品商标项目协定》。以上两份文件进一步完善了商品共同市场的法律基础。在能源共同市场领域,201558日,最高欧亚经济委员会通过了《欧亚经济联盟电力能源共同市场构想》,20151124日和1222日,欧亚经济委员会工作会议分别通过了《欧亚经济联盟石油与石油产品共同市场构想(草案)》和《欧亚经济联盟天然气共同市场构想(草案)》。在工业合作领域,201599日,欧亚政府间委员会通过了《欧亚经济联盟工业合作重点方向》。在劳动力共同市场方面,2016119日,欧亚经济委员会工作会议完成了《欧亚经济联盟退休金保障条约》的起草工作。在药品共同市场方面,20151229日,欧亚经济委员会共通过了33个法律文件,完成了药品共同市场法律基础的构建。

第四,国际合作顺利开展。成立以来,欧亚经济联盟的国际“朋友圈”不断扩大。与我国丝绸之路经济带对接合作是欧亚经济联盟对外关系的重点之一。目前,双方正在就贸易、交通基础设施、跨国投资等领域的对接合作开展积极对话,筹备签订贸易合作协议。另外,20155月与越南签订的自贸区协定是欧亚经济联盟与域外经济体建立的首个自贸区,其意义不言而喻。欧亚经济联盟还开始与伊朗、埃及等国研究建立自贸区事宜,与韩国、蒙古等周边经济体建立起了对话机制。运行一年来,欧亚经济联盟先后与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铁路合作组织、世界海关组织、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建立合作关系。值得注意的是,20166月,俄罗斯提出“大欧亚伙伴关系”构想,意图以欧亚经济联盟为支点,进一步向独联体地区,以及向南亚(印度)、东亚(中国)地区拓展,建立排除西方国家的,以新兴经济体及发展中国家为主的跨区域准机制化伙伴关系。

二、欧亚经济联盟的经济一体化效果不明显

第一,域内贸易量不涨反跌。2010年关税同盟启动后,俄、白、哈三国间贸易出现“井喷式”增长,一定程度上抵消了世界金融危机给三国经济带来的冲击。2011年关税同盟内部贸易同比增长了34%。但是这种利好趋势并没持续很久。2012年统一经济空间启动,俄、白、哈三国间贸易额增幅却回落至7.5%2013年俄、白、哈三国贸易额出现负增长,下降5%2014年,三国间贸易额继续下降8%。单就俄哈贸易来说,20141月至10月,俄哈两国贸易额比上年同期下降了19.3%,其中出口减少12.1%,进口减少21.7%。欧亚经济联盟成立并未扭转区域内贸易额下行的趋势。与2014年同期相比,2015年欧亚经济联盟区域内贸易额出现明显下跌(见表3)。20141月至11月的区域内贸易总额为564.9亿美元,2015年同期为416.3亿美元,下跌26.3%。从贸易流向来看,区域内贸易中以俄白贸易为主,其比重占到了57.3%,俄哈贸易位居第二,其比重有33.6%2015年贸易跌幅最大的也要数俄白贸易,从2014年的328.8亿美元,跌至2015年的238.6亿美元,总共下跌了27.3%。可以说,俄白贸易的下跌拉低了欧亚经济联盟区域内的贸易总额。

第二,域内贸易结构一成不变。从区域内贸易结构上看,2015年与2014年并未明显改变,能源产品贸易仍占主导,贸易结构多元化任重而道远。与2014年相比,2015年区域内贸易中能源产品的比重不但没下降,还增长了0.4%,为33.4%,其中的81.2%由俄罗斯供应。机械、交通工具产品出现了明显降幅,从2014年的18.9%,降至16.2%,其中的60.1%由俄罗斯供应,36.9%由白俄罗斯供应。

第三,投资资金捉襟见肘。欧亚经济联盟资金来源缺乏,投资乏力。欧亚经济联盟中直接投资主要靠欧亚开发银行来完成。与欧洲投资银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相比,欧亚开发银行的投资规模和投资项目数量都不占优。

第四,进口替代未见起色。为了应对西方制裁、油价大跌及摆脱经济困境,俄、白、哈都把目光投向进口替代,尤其是俄、哈两国还把进口替代定为国家战略。在欧亚经济联盟日常工作中,进口替代也被列为重要议程,其中优先领域为农产品和工业产品。然而,欧亚经济联盟内部就如何推动进口替代这一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是靠市场经济的无形手来推动,还是以政府这双有形手来主导?成员国政府及学界争论不休,尚无定论。因此,现阶段欧亚经济联盟在进口替代方面的作用微乎其微,诸多问题只停留在讨论层面,并未付诸实践,也没能形成纲领性的文件。

三、欧亚经济联盟的发展前景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欧亚经济联盟作为继独联体经济联盟、欧亚经济共同体、俄白哈乌(克兰)统一经济空间后,在亚欧中心地带形成的新型区域经济一体化机制已经客观存在,已经具有一定的生命力,不至于瞬间崩塌,但要成为类似于欧盟的高水平区域一体化国家集团的可能性不大,其未来影响将是地区性的,而非全球性的。究其原因主要有:(1)欧亚经济联盟的机制建设比较“接地气”,既与成员国国内超级总统制或威权政治体制的政治体制相适应,又反映了成员国与俄罗斯之间的利益平衡;2)欧亚经济联盟能短时间内迅速崛起的基础是吃苏联遗产的“老本”,然而,主导国俄罗斯自身经济实力不济,难以向其余成员提供富有竞争力的先进技术、投资资金及发展模式。以一己之力难以拉动欧亚经济联盟发展;(3)欧亚经济联盟是成员国,尤其是俄罗斯面临周边区域经济一体化机制竞争而采取抱团取暖的结果,是俄罗斯主导的防守型一体化、维系型一体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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