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报
中国周边安全形势与对策
作者:李志斐(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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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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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11月1日,中国社科院地区安全研究中心主办的“中国周边安全形势与周边关系构建”学术研讨会在京召开。会议由地区安全研究中心主任张蕴岭学部委员主持。来自本院和国内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出席会议并发言。
  周边对中国战略意义重大。近些年,中国的周边安全环境与周边关系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如何认识这些变化并预测发展趋势,如何布局周边,构筑有利于中国和平发展的周边关系,一直是中国政府和学术界关注的议题。此次会议的主题就是从综合的角度分析周边问题,透析其影响因素,探寻其解决之道。
  2013年1月,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了“中国周边外交工作座谈会”,强调中国周边外交的基本方针是坚持与邻为善、以邻为伴,坚持睦邻、安邻、富邻,突出体现亲、诚、惠、容的理念。张蕴岭主任在会议开始之时首先解读了习近平总书记所提出的三个重要理念:第一,要身体力行,使中国周边外交理念成为地区国家遵循和秉持的共同理念和行为准则,继而找到与周边国家之间的共同利益点和交汇点;第二,要着力维护和平稳定的大局,推动区域安全合作,倡行全面安全、共同安全、合作安全;第三,要具有命运共同体意识和大局意识,在国内,努力实现中国梦,在国际上争取有利于和平发展的良好外部条件,维护自身利益与促进世界和平。张主任强调,这三个理念是新形势下中国开展周边外交的方向和指导思想。
  一、周边安全形势及影响因素
  对于中国周边安全形势的现状与发展趋势,专家学者认为,中国周边形势虽然总体稳定,但存在复杂化趋势。从区域的视角来看,不同的区域呈现出不同的特点。
  东北亚地区
  朝鲜半岛局势是影响中国周边安全形势的一个重要因素,南北关系未走出对抗阴影。韩国方面,朴槿惠政府已经基本完成对外政策的调整,一方面加强韩美同盟,通过构建韩国的导弹系统,维持对朝鲜的军事攻击能力,另一方面,利用中美两个大国在亚太地区的分歧,寻找中间平衡点。朴槿惠政府的外交政策有新特征,但其对朝鲜政策无实质性进展,“六方会谈”复会困难。朝鲜方面,国内政局已经基本稳定。朝鲜政治体制以金正恩为核心,也突出了党的地位,有些新的变化。朝拥核固化,先军政治难改变。金正恩频繁更迭军方重要领导人,开始加强对新生代的任用。朝谋求经济发展,已开始进行改革尝试,在农村实行联产责任制和土地承包制,重视发展农村经济和解决民生问题。朝外交活跃,希望绕开联合国制裁和美国的封锁,发展对外关系,发展经济。中朝关系稳定,但朝对中国的信任度缺失,还是在中美之间周旋。中国公布落实联合国对朝制裁清单,对朝压力增大,但中国的制裁作用不甚明显,因为朝鲜可以通过第三国或地区转汇或实行易货贸易。
  看来,南北关系难有大的突破,但有趋稳趋势。在一般情况下,出现像过去几年那样的高度紧张,甚至对抗局面几率下降。但是,朝鲜对韩国高度警惕,韩国更不信任朝鲜,如果朝鲜搞新的核试验,情况还可能发生逆转。
  日本对我安全威胁增大。安倍重振日本依靠的右翼政治,试图通过搞强国强军政策来加强国内的支持率,通过把中国作为威胁来调动民气,这使得中日关系陷入低谷。在钓鱼岛争端问题上,日本坚持不承认存在领土争端的强硬立场,力图加强军力部署防止中国采取进攻性行动。安倍政府的强硬政策大大增加了中日之间发生军事碰撞的几率。不过,安倍政府也力图寻求缓解紧张的途径,一则在历史问题上变软,二则支持开展民间交流,让民间提出超越钓鱼岛的海洋开发合作的方案。安倍的重振日本计划和对华强硬政策得到国内很高的支持率,政府也试图加强对中国的外交围堵,看来,如果安倍继续执政,日本的政治风向难有改变,对此要有战略准备。
  日韩关系也难有突破,在此情况下,过去形成的中日韩三国合作机制被弱化,尽管自贸区谈判会继续,但是,合作气氛变差。值得进一步观察的是。在中日、韩日、南北关系陷入复杂变数的情况下,美国也难有大的作为,对重返战略形成制约。这对中美关系究竟有何影响,值得关注。
  东南亚地区
  领土、领海问题是检验中国能否和平崛起的“试金石”,中国与周边一些国家海上的争端与摩擦呈现出长期化的特点,针对领土领海主权的法理化斗争加剧,南海问题对中国与东盟关系的发展影响增大。美国重返亚太引发新一轮地区关系调整。美国强化军事部署,加强与盟国的合作,拓展新伙伴国家,削弱了东盟的向心力。美国一方面是针对中国,另一方面是意图在东南亚地区建立安全合作平台,破解以东盟为主导的区域关系与合作架构。
  安全议题在东盟的重要性正在凸显。虽然中国一直重视对东南亚的睦邻外交,不断释放信任,但东南亚一些国家对中国的信任度低,双方的战略互信缺乏。中国提出与东盟建立“命运共同体”,目标高,现实可操作性需要进一步论证,东盟国家观望。东盟的平衡大国外交与战略没有变化。
  尽管表示不在中美之间选择,但对美国实际期盼大。尽管中国的海上实力在不断加强,对南海的介入能力提高,但取得突破性进展比较困难,岛礁的争端将长期存在。南海问题为美国介入东南亚地区事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虽然东盟对此有所纠结,但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对于菲律宾转向法理斗争的倾向,东盟给予了有意无意的支持和认可。现在的南海问题已经成为一个掺杂着“领土争端、地区权力关系、大国关系”的复合型问题。
  中亚地区与俄罗斯
  目前,中亚地区对中国安全的挑战主要有:其一,中亚国家领导权利交接问题。中亚国家的领导人年龄普遍比较高,很快面临着权利交接问题,如果有外部势力支持下反华势力上台,那将会改变现有政策,对中国利益形成威胁;其二,能源安保问题。中国在中亚的投资巨大,主要集中于能源领域。由于天然气管道位于地面之上,一旦受到袭击,后果严重,现在尚未建立安保机制。其三,恐怖主义问题。伊斯兰教极端势力在中亚活跃,东突分裂主义组织为数不少,不断挑起事端,向我国的新疆地区渗透;其四,“中国威胁论”在中亚有市场,尤其是经济威胁论,使中国的形象受损;其五,中亚国家间存在社会矛盾与民族矛盾和边界争端,危及内部和地区稳定。
  美、俄、中三个大国之间在中亚地区的博弈增温。俄罗斯力图维持主导地位,限制中国的影响力,美国通过多种渠道加强在中亚的存在。大国之间虽然互有针对性,但尚没有正面冲突。中亚国家正在积极利用大国间的博弈,力图实现利益最大化,提升中亚的主体地位。
  俄罗斯是中国最大的邻国,中俄关系总体发展良好。但俄决策层对中国的疑虑增加。俄不仅担心中国在西伯利亚地区的投入和中国在中亚提升影响力,也担心未来将主要和美国合作。俄为了自己的利益往往不考虑中国的关系,如,俄借中日争端推动与日本的关系,希望日增加投资平衡中国在远东的影响,俄向越南出售潜艇,有平衡中国的考虑,对中国在南海的利益形成制约。
  美国“再平衡”战略
  奥巴马政府第二任期伊始,对外政策的全球布局出现了一些调整。由于2013 年年中以来,中东地区热点频出,美国的战略精力在中东地区正受到越来越大的牵制。加上国内经济状况不佳,军费面临大幅消减,维护全球霸权面临着资源瓶颈,美国不时地回头西望,对战略东移产生牵扯。从实施的效果来看,随着美日、美韩同盟的加强,美国已经在东北亚方向形成了一个对美十分有利的地缘战略结构,继续扩大战果的余地不大,而在东南亚方向,美国还有进一步扩大影响的巨大空间,意图把印度洋和太平洋联系在一起进行战略布局。2013 年3 月,美军太平洋战区司令洛克利尔提出地缘政治新词定义传统的亚太地区,即所谓的“印太地区”或“印太亚洲”。美国亚太再平衡战略下一步重点可能是将更多地调头南下和西进。不过,奥巴马第二任期有可能在亚太战略中更加突出经济元素,由此可能相对淡化第一任期亚太政策中过于浓重的军事和政治色彩,从而为各种地区纷争降温,缓解这一地区不断上升的安全困境,创造相对宽松的环境。
  值得注意的是,随着东亚地区领土争端的不断升级,美国战略界意识到,介入中国与周边国家的领土争端,并采取具有明显偏向性的立场,不仅向有关国家发出了错误的信号,而且还大大增加了将美国自身卷入冲突的风险。美国介入政策的边际效应正在递减,而风险和成本正大幅度上升。为此,奥巴马政府在第二任期推行再平衡战略的过程中有可能在介入争端问题上采取相对谨慎的立场。
  二、构筑稳定周边关系之对策
  与会的专家学者围绕着中国周边外交的战略目标,如何构筑稳定、合作的周边关系,提出了一些对策建议。
  1、把握外交新方向
  周边安全和外交的重要性凸显,要有战略和长远性眼光。重要的是提升周边外交主导权,做好维护稳定、和平与发展大局的扎实工作。我国与周边国家利益相互依赖性增强,但周边国家对我的疑虑和警惕也提升,这是新的形势和特征。我要刚柔并济,既要有战略耐心,又要大有作为,不能四面出击,善于“弹钢琴”要抓住和确保核心利益,要对危及我国核心利益的挑衅做出有足够影响力的反应。要利用好东盟、上海合作组织等现有的地区合作架构,力求在周边地区提供更多的公共产品,创造以中国为主、周边国家参与的公共平台,既可以惠及周边,又可以逐渐提升在地区安全架构中的作用和地位。中国在周边地区的外交不能仅仅依靠职业外交官,需要更多社会性力量参与,深入到当地民众社会。
  2、争取战略主动权
  中国周边关系复杂,一方面是中国快速崛起引发地区格局发生变化,另一个就是大国关系搅动的结果。在周边外交中,需要把大国关系提到首要的关键位置,稳住与大国的关系,寻求共同利益点,避免大国对抗。中美在周边利益交织和关系构建交织。尽管奥巴马第二任期内的亚太战略走向主要是强调连续性,但也要看到调整和变化。对于这些变化必须给予更多关注,以更全面把握和认识目前和今后一段时间美国的亚太政策,因势利导,争取更多的战略主动。美国是守成心态,中国是前进姿态,美国留恋霸权主义,不包容新崛起国,要通过提升实力影响力量对比,通过开展对话与合作来影响美国战略观念的变化。
  3、积极应对与管控危机
  钓鱼岛争端具有危险性,爆发冲突对我周边环境影响极大,中国要积极应对和管控危机。可以考虑采取积极的进取型战略,缓解危机:推动东海大陆架和海洋专属经济区谈判;推进中日联合调查、共同开发有关海域(钓北)的能源资源;推动在钓鱼岛海域建立信任措施和行为准则;推动成立中日专门委员会,定期讨论相关问题;推动两国政府就解决钓鱼岛问题开展对话,从事务级开始,待条件成熟再进行领导人级别的会晤。
  4、运用好经济手段
  经济利益是地区和周边安全利益的核心。在中亚,中国提出了“建立丝绸经济带”,在南亚提出中印缅孟经济走廊,在东盟提出打造自贸区升级版,关键是落实,要在这方面增加投入,加快与有关国家的协商,尽快拿出行动方案。这是我国占据战略主动的战略性抓手。在这方面,我国拥有别的国家没有的特殊优势。对于与我国关系好的国家要多给与经济利益。中国需要充分运用好市场力量和投资手段。
  5、重视中东变局,拓展利益空间
  中东是我国的周边延伸区,对我国的利益重要性增加。中东地区处于历史转型时期,我在中东地区提升影响力与拓展利益需要把握住中东的历史转型时期。中国要更多的介入中东事务,为该地区提供更多的安全性公共产品,承担其更大的地区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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